| 作者:工业女囚徒 |
| 发表时间 |
| 2002-03-30 13:28:3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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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介 无 |
| 大约字数:35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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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章栏目:情节文字 |
| 文章来源: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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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光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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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侯,邻居家有一个干巴老头,每天没日没夜的拉二胡。那声音!找不着用什么适当的词来赞美。如果早上听不到鸡叫,那准是他又在拿着他的宝贝操练。现在回想起来,还真有点诅咒《代表》中小提琴的味道。怎一个“另类”了得?大人们怨声载道,可是中国人就是有这么个尊老爱幼的癖好,于是乎,就当心口上放了一把刀----我忍!
他会算命,但不是所有的人都给算,弄得神经兮兮的。被他算到要遇到倒霉事了的,就说他老糊涂了。因为算到的大部分都是谁家的老婆几月几日会跟人跑了;谁前世是强盗,儿子娶不到媳妇儿之类的。最后他的话应验了没有谁也不知道。我们前后院的几个小朋友对他的印象却极其的好。晚上吃完饭,我们拎着小板凳就围着他坐好,听他给我们讲什么奔八苯儿,俞伯牙,胡汉三之类希奇古怪的故事。虽然长大后才知道当时他把某个故事的结尾当作了另一个故事的开头,但是当时那种乐得脚贴后脑勺的感觉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我不明白叔叔伯伯们为什么叫他刘老哥儿,因为他好象比我爷的爸爸还老。我妈说她是个孩子的时候看他就是现在的这个样子,那顶掉得快长新毛的破毡帽;发黄的手指夹着满是焦油的烟斗;还有他除了夏天才下身的纯羊皮棉袄。应该定义他40年后年轻?还是定义他40年前老呢?
除了鼓捣他的二胡,他还有个最造福于大家的爱好,只要喝点烧刀子,没十分钟准会倒,然后静悄悄的睡着。谁也不知道他梦中在哪个朝代和谁神游。八成梦中还会有类似于昭君,盘丝大仙式的人物。
一个大太阳的下午,他在一棵快要被烤着了的歪脖树下乘凉。我却找不着藏在狗洞子里的家门钥匙。他意识我去他家喝点水,我扶着他歪歪扭扭的进了门。
墙上挂着俩人,那是一个老太太和一个小伙儿的照片。凭那时的智商绝对看不出什么年代拍摄的。但我的记性特好,现在仍对那种服饰和形象记忆犹新,男的头顶没头发,后边却有根儿像驴尾巴似的辫子,象没立起来鸡冠发。女的的头发象现在流行的大挽庄一样盘着。衣服华丽,可惜看不着颜色。我妈说她30岁之前都没照过像,我估摸着,这张照片要比我爷的爸爸还老。稀奇!
他说“闺女,我给你看看手相吧!”
反正让他看看也不会管我要颗糖,我就同意了。他抓着掌纹里全是泥的右手(那是刚才和二胖子掏鸟窝时蹭的)摆弄着。呵呵。他笑了。脑门上的皮都耷拉到下巴了。
“你有过3个丈夫,死了俩。留给你很多的钱,你和你唯一的女儿过得很幸福啊!”
“哈,丈夫是啥呀?”
“ ”!????!!?????
“我X!”这是后话。我妈说他以前得过什么病来着???忘了!
他又拉二胡了。我说能不能教教我啊。其实我是实在听不下去了?要不是怕他没有地方住,我肯定撞墙。我拉了,耳熟。像二胖子家的驴叫,但确实比他拉得好多了。
我们一起乐。我想我是把他吓着了。谁也不拿那二胡玩了。
“我给你看样好东西吧,瞧好了啊!”
他从炕席底下的砖缝里拿出一面小镜子,泛着金灿灿的光,好看极了。镜面是金属的,模模糊糊看不清脸。
“天光镜,知道吗?如来佛祖的宝贝!”
“老哥儿,你搁哪弄的啊?”
他讲的内容大致是这样的:有一天扬戬的孝天犬发彪,把紫霞公主的脚指头咬了,她可是如来老佛爷最宠幸的小老婆啊。于是派他去疏通疏通。最后他却把那公主疏通到自己被窝儿里去了。作为定情信物,公主把如来给她的天光镜转交给他了。如来后院失火。紫霞被三味真火烧死了,他办事不利被贬下凡。做了几年的昏庸皇帝。被老百姓用各种水果打下台了。自从唐三藏西天取经回来,每天念经诵佛,后来投胎转世成凡尘俗子刘老哥儿了。
他把我给说迷糊了,就信了。一个劲的拍手。
我们家的狗在叫,回来人了。我就说明天你就让天光镜给我变戏法呗?
他说:“那你可别告诉别人我有宝贝啊”。我点点头蹦蹦跳跳的回家了。
第二天顾不上剜菜就直奔到他家。一进门,看到他象根儿蔫巴茄子一样在墙边砌着,旁边倒着个空酒瓶子。我推了推他,没反应。估计是死了。我吓得把咱家后院的兽医找来了,他喂他喝了点儿什么汤,过了好久醒了。
等邻居都走光时,他颤微微的问:“还要不要看那镜子变戏法?”
我说当然要看了。于是他就把那天光镜放到我手里了。并嘱咐我说:“等你长大一点就知道它有什么魔力了,并且不能对任何人说这东西是你的了,因为泄露天机会变成猪八戒的”。
我好高兴啊。把弄着,生怕它飞了。
从那以后,邻居都问为什么听不着刘老哥儿拉二胡了呢?
那年的冬天真是冷啊,地几乎天天都是白的。刘老哥儿身体越来越坏了。除了我偶尔去给他送点馒头之类的东西,没人去照顾他。终于没挺到年底就去西天和他的公主回合了。村里人还算热心肠,凑了点钱给他和他所有的东西简简单单的葬了。晚上我在被窝儿里搂着那面镜子哭得睡着了,另我高兴的是,我梦着他在天庭里当收钱的官呢!
有一天,一个南方口音的人开着轿车来我们村找刘老哥儿。自称是他的一个远房曾孙子。村长把事情交代了一便,可那人非但不感谢却还要开棺材取一些他的随葬品。结果被大人们打跑了。我琢磨着他会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啊。
很多年过去了。我们已经搬离了老家。
“现在新闻的内容真是越来越招笑了啊。”老爸边饮着茶,边看着报纸。
“一名湖南籍男子贩卖清朝时期慈禧太后用过的金镜子赝品,诈骗古玩收藏家。”
好眼熟啊!这名湖南籍男子和那面赝品镜子。
刘老哥儿墙上挂着的那张照片?照片中的小伙儿?老太太?慈禧?那面镜子?慈禧的?他是太监?还是他偷的?我真想把他从地底下抠出来。
“我X?”这是后话
我把镜子交给了市文化部,换来一个红皮的大本,上面写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也没爱看。坐了3个小时的车回到原来住的那个村。老哥儿原来的那间土房上现在压着一个韩国烧烤屋。冒着黑了吧唧的烟,我看迟早要倒闭。
现在,我是有了个女儿,但没死过丈夫,且只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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